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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世紀的月亮-二獎

102學年度「發現華岡」徵文比賽

《半個世紀的月亮》

姓名:徐雨霽   系組︰戲劇學系   獎項︰二獎

我看過很多地方的月——博爾赫斯筆下那輪舔著架上的黑葡萄滋生出潮濕暮色的明月,亦或者是那一條在卡夫卡筆下的冥船,載滿著自由的月光,散落在未名湖畔的呼喊中,要麼是查理特·賴特在凝滯的黑屋頂之下清醒地觸摸過的如同乳房細膩的皎月……這麼多的月,像極了王安憶筆下的王琦瑤,它四處存在,以各種各式的身份,穿過時空打破生死,變換形色——月是瘦到插入每一個文本就融化成一池飽滿的顏色,也是抬頭一望就想到故鄉奶奶親手打作的年糕一樣的白。可是走過這麼多的地方,舉杯叩問過那麼多的月,可偏偏喜歡華岡的月。好像是故人相逢的親切,是新人一見的歡心,是相濡以沫不能相忘于江湖的彼此默契和靜好——世間如此安穩,見你如此,我也不敢老去。

    我好像從未這麼近這麼遠地看過華岡的月。接近凌晨,抱著書本踩著細細碎碎的腳步走在回寢室的路上。那天的燈,揉碎了樹葉,在山路上投下風情萬千的深淺。那天的風真是熨帖,它鉆進絲綢長裙,在兩腿之間打轉,好像無數隻白色的蝴蝶,走一步生出一步的花田。那天的月,在濃密而固執的深藍色的天空中爬髮梳絲,像是陳舊的書信,微微發黃,但字跡清晰,那團月圓滿得如同菩提開出慈悲的笑容。月光塗滿手中的書本,每一個字都浸泡出寧靜的光暈,那種光暈帶著書籍古老深厚的味道,是一种很强大的真实。那一刻你會發現,華岡是一場無言的儀式,她裸露着,不是身体,而是灵魂。月亮是直指人心的,那一刻,你彷彿在腦海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夢想,它是行走的動力,是低頭的謙卑,是對文大的感恩,更是對文化和生命的虔誠。這是我第一次,更是無數次看過的華岡的月。

    我是從一個異鄉到異鄉的孩子,從小是沒有父母親陪伴的成長,每一個黑夜是夢中呼吸的極端孤單,我在華岡的月中尋找故鄉、親人、童年。有時候竟然覺得華岡的月是那麼暖,静静地呼吸,全身燃烧起来,原來月光可以這麼熾熱。

    這麼多夜晚的月亮,我還記得那一夜的月亮。天空竟然是這般的吝嗇,一半的天下起了雨,一半的天還是那方的雲淡風輕。急急忙忙從圖書館回寢室,沒想到半路上雨下得更大了,這雨如同肆意的牧歌偏偏要獨奏得極其響亮。衣服很快就那般的深淺不一,冰冷的雨水黏得身上一圈圈的冷。這個時候,一位女生路過我的身邊,把傘往我身邊移了移。我梳了梳額前的劉海,那白色的燈光下的雨刷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她的雙眼笑著,帶著月光一般的透明。我們就這樣子,在傾盆的雨夜,依賴月光彼此取暖避雨,她送我回到了寢室,我猛然一回頭,才發現,她的腳步下,每一步都是月光生姿。我常常覺得,她沒有告訴我名字,也沒有告訴我她在哪裡,卻告訴我,這是月下的華岡。

    每次打完電話,思鄉情緒在毛孔中張揚著,我就看看那個月亮,它讓我相信一彎明月,再遠都是與家有關。每次看不下去一本本厚厚的書籍,那就抬頭看看那個月亮,它書寫著華岡飽滿的歷史,每一場歷史的記憶都是充滿艱辛和努力。就這樣子,我在這裡過了小半年。

    文大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一寸月。那一輪輪明月刻骨了半個世紀的風雨,成爲了華岡每一個地方中抹不去的烙印。月在書本的字詞中延續著自己的生命,吐露在圖書館的埋頭苦學的筆記中,它是一種家園的守望,是血緣的相親,是記憶的純粹,它不是那麼的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亲可爱的。月綿延在學子們的歡聲笑語中,是昨日希冀,今天的相聚,是未來的分離,是永恆的銘記。三四月的櫻花綻放,撰寫著月的歷史;校園裡露水打濕了梧桐樹,捧出了月的淚痕;剛寫出的詩句、新編完的劇本、修改后的小說,念的也是月的名字;計算完畢的稿紙,實驗室裡亮著的燈光,好像是给每一次月亮出現的夜晚数更。校園裡每一次的活動每一次的排練每一次的聯誼,應該是以月為盟的信任、歡慶與狂歡。月,彷彿成爲了華岡的生命,它的光,是華岡賴以生存的血液。月亮見證過的華岡,正如我在求證的自我,它是一種來自故鄉的呼喚。

    我已經無從分辨,是華岡因有了月亮的緣故才邊有如此有情味,還是因為華岡給予了月亮如此豐盈和滲骨的情味,這份情味是寬容的一條河,洗出了一份真誠的歷史,平平仄仄,一筆一劃認真了每一行格子紙,看不到盡頭的紙張,字眼之間是自足的喜悅。三千墨潑不出,華岡的月鋪下的回家路——我們逐漸離開又最終回歸的路。

    月亮會東升,東升的是文大,因為華岡是東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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