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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大學研究發展處
王憶卿校友和她的肺癌基因研究

本校傑出校友王憶卿,1987年畢業自園藝系,1993年取得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遺傳學博士學位後返國,多年來在生物醫學領域有傑出的研究成果。她以先進基因體分析方法,鑑定出更多與肺癌形成、早期偵測、死亡預測、治療監測的新穎基因,自1998年以來於國際學術期刊發表六十多篇研究論文,兩度榮獲「國科會研究傑出獎」,並獲「藥理學會研究傑出獎」、「董大成博士癌症基礎醫學研究傑出獎」、成大醫學院最佳論文獎等殊榮。

王憶卿老師目前為成功大學醫學院藥理學科暨藥理學研究所特聘教授,研發處特地請王憶卿老師,暢述她的求學經過,及數十年來投身學術研究的心得與經驗。王老師也激勵文大學生,保持學習的心,文大絕對是你/的基礎,你/妳可以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創造自己的精彩履歷。

 

採訪撰稿/郭瓊俐

 

王憶卿教授:

當年我考上文大園藝系時,覺得很徬徨也很沈重,因為這不是我的第一志願,我的高中老師更是跌破眼鏡,認為我應該重考。那時我的打算是大二轉系或參加轉學考。

但進了文大後,發現文大有好多社團活動,我的個性本來就活潑、樂觀,大一就參加很多社團,除了華岡愛暉社外,我還通過甄選成為康輔社成員,帶領很多服務學習的活動,成為救國團義務張老師、並擔任園藝系學會會長。當我投入華岡的校園生活,發現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就放棄轉學考的念頭了。

另一方面,我在大二就遇到人生重要的啟蒙老師─陳嘉芬老師,那時陳老師剛從美國學成歸國,在文大動物科學系任教,陳老師對教學非常有熱情,我大二時選修她在園藝系開的分子生物學課程,是她讓我知道什麼是DNA,什麼是RNA,什麼是蛋白質,三者之間的關係又是如何。這堂課燃起我對分子生物學的興趣,加上陳老師在課堂上常常鼓勵學生,也常提及她在美國求學生涯的種種,從此埋下我想出國留學的種子,而且決定朝分子生物學領域發展。

我對園藝系的課還是不太感興趣,但文大的好處是系所很多,可以跨系選修自己有興趣的課程,我一直在植物系和動科系選修大量的課,因為是自己的興趣,也都在這些選修課拿到很好的成績。直到現在,我還是和陳嘉芬老師保持聯繫,每次我回母校,一定會去找陳老師,她是我的恩師。

我常跟文大的學弟妹說,文大是我人格養成的重要階段,我在這裡培養了自己的人際關係、領導能力,確認自我價值,也在這裡確定我未來想走的路。

由於家中經濟不允許,也希望自己再加強英文,畢業後我沒有立即申請學校,而是到中研院擔任孫以瀚老師的研究助理,本來計畫工作兩、三年後再出國,但在中研院第一年,我先試著寄出三封申請信到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愛荷華州立大學、俄亥俄州立大學,那時只是試試看,沒想到三所學校全都錄取我。那時在美國念碩士不容易申請獎學金,一年學費加生活費要一萬美金,我父親是老兵,薪俸微薄,但他非常疼我,當他聽到我被美國大學錄取了,跟我說:「我來想辦法。」我父親千辛萬苦籌了一萬美金,我的老闆孫以瀚老師聽到我想去美國,非但沒有因我要提早離開中研院而不高興,反而借了我五萬台幣,孫老師也是我人生中的貴人。我便帶著父親籌措的一萬美金和孫老師借我的五萬台幣,到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

雖我只是文大畢業,沒有閃耀的台、成、清大等文憑,但當初三所美國大學都錄取我,我覺得應功歸於我豐富的社團經驗,因為美國人很重視學生的潛質,他們要求學生具備人際關係能力、也要有積極進取心,我的社團活動豐富,他們又從我的成績單看到我選修很多外系的課,雖然畢業成績只是園藝系第四名,但大量選修的課成績都很好,而且我很認真寫自傳,從自傳中他們一定看得出我的企圖心,所以申請學校很順利。

我在碩一就決心念博士,那時有經濟壓力,所以想趕快找到指導教授,開始在實驗室中從事研究工作。在天寒地凍的密西根州大學校園裡,我沒有雪衣穿,也沒有車開,一個人在風雪中開始拜訪散佈在校園內的各個實驗室,請求他們讓我加入。但 我拜訪了十個實驗室,都被拒絕,那時幾乎快放棄,後來有人建議我去找醫學院的Dr. Veronica Maher,之前我都是在理學院找老師,從沒想到去醫學院。Dr. Maher 是個修女,卻投身科學研究,我想她還是帶著修女的悲憫之心,就收了我,從此我真正進入實驗室生涯。

後來我決定跟著Dr. Maher進入癌症生物學的領域,並且去跟她表示我想念博士。恩師Maher跟我說:「憶卿,妳第一次來實驗室的時候,我想給妳一個機會,因我看到妳的熱情,我的實驗室有很多人,不差再多收妳一個。我收妳時還不確定妳能做到什麼程度,但妳在第一個研究案就展示了實力,我知道妳會跟我說要念博士,我支持妳,而且我會當妳的指導教授。」就這樣,我有了指導教授,從碩一下學期開始,系上同意我直接進入博士課程。

我真的也把實驗室當成家,非常拼命,博二升博三那年,我就有一篇論文登上非常有名的《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博士畢業時,我總共有三篇論文在有名的國際期刊上發表。

我生命中第一個重要的男人是我的父親,第二個重要的男人──我的丈夫,是在密西根大學認識的。我們在台灣同鄉會上認識,那時他攻讀電機碩士,因為知道我每天從實驗室離開後,就到圖書館念書,我沒有車,在偌大的校園都是走路去的,他便開車來載我一起去圖書館讀書,日久生情。他碩士畢業後先去加州工作一段時間,因父母年紀已大,決定回台灣,我們回台灣訂婚後,我回美國繼續攻讀博士,他在台北工作。

我1988年到美國,1993年就拿到博士學位,本來想繼續做博士後研究,因為丈夫在台灣,我便回國了。一開始在中研院的生醫所做博士後研究,我在中研院待了一年半,也發表了一篇論文,但因為想要有自己的實驗室,我大量丟履歷,後來只有中山醫學院接受我,我便到台中工作,開始自己的研究生涯。

剛開始到中山醫學院,我還沒有學生,所有的實驗都是自己親手做。在美國,我的指導教授Dr. Maher專攻皮膚癌,但皮膚癌是西方人較容易得的癌症,在台灣,不論男女,死亡率最高的都是肺癌,因此我決定走肺癌研究。

那時我還不知這條研究路線很競爭,只憑著一股天真的想法,因我很擅長做定序和轉譯醫學,大部分研究肺癌的都是做細胞實驗,很少人想到臨床實驗。我去拜訪台中榮總胸腔外科主任陳志毅,他是名醫又兼主任,非常忙碌,我約了三個月才見到他。由於陳主任經手的肺癌病例非常多,很多人都想跟他要樣本。事後陳主任跟我說:「我看到一個年輕女子走進來,心想這年輕女子能做什麼?沒想到妳的講話態度和眼神,讓我感受到熱情。」

結果陳主任給了我五十個肺癌樣本,等我在實驗室做出了點眉目,他又給我二十個樣本,扣除其中一個失敗的樣本,我就靠著這六十九個樣本,做出抑癌基因p53定序圖譜,發現東方人的肺癌,基因突變位置與種類和西方人不一樣。我的這篇論文於1998年登上《Cancer Research》,是中山醫學院創校以來,獲得最高點數的一篇論文。

由於我的丈夫在台北捷運局工作,從我們結婚以來,一直都是分隔兩地,我便決定回台北工作。那時也試了很多學校,最後是在師大生科所,要和六十個競爭者競爭一個教職缺。我傾全力準備,最後脫穎而出,進入師大生科所。我很喜歡師大生科所的環境,工作氣氛融洽,師生關係也很好,從1999到2006年我都待在師大,其中2003年及2005年我的二篇生涯論文也登上重要的國際期刊 《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及《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我在2004年拿到第一個國科會研究傑出獎。

但是,一路最支持我的父親,健康情況開始走下坡,從2004年開始,我就不斷南北奔波,回高雄看望父親,體力透支的很嚴重。有一次,我到成大演講,成大藥理所的張文昌院士力邀我到成大,我的丈夫本來就心疼我這樣南北奔波,支持我到台南工作,於是我們舉家南下,我進入成大藥理所,他也跟著轉至台南市工作。成大醫學院本來就是以研究為主,環境很好,我在這裡繼續我的研究生涯,於2010年我的另一篇生涯論文登上《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國際期刊的封面論文,我也於2011年拿到第二個國科會研究傑出獎。

我要期勉文大學弟妹,文大畢業後,在人生第一個履歷上難免較吃虧,比不上國立大學文憑吃香,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但不代表你比別人差,人生的履歷很多,文大的履歷只是開始,你可以畢業後創造自己的履歷,例如人際關係、溝通能力、表達能力、專業與專長;只要保持學習的心,文大絕對是你的基礎,在這個基礎上創造自己的履歷。一個人要先了解自己的長處在哪裡,從長處發展,就有成功的機會;再來是態度,必須要積極、認真、維持毅力,人生的苦多於樂,失敗也多於成功,只有靠毅力才能走下去。

文化校風開放而自由,學弟妹可以選修很多課程,擴展視野,我也鼓勵大家多參加社團,培養思考、獨立的能力,當你/妳認知清楚後再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生的路是靠自己走出來!